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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狼图腾》——狼说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2-26 14:26:21 / 个人分类:私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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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援
发布于2008-02-26 18: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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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图腾》的作者在内蒙草原插队多年。同牛羊和当地牧民打交道多年。把积累的素材写成小说。拟人化描写的狼写得引人。那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其实,我们生活中一些司空见惯的事物,你要是留心收集整理,用文字、图片、美术作品表现出来,告诉大家。都是你自己和大家分享世界的方方面面。也许,这就是享受生活。我在呼伦贝尔草原听人讲述的事情,就是一部口述的《狼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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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援
发布于2008-02-26 18:2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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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乌兰说草原
七月,北京已是盛夏,可呼伦贝尔大草原却是春夏之交的景象。在海拉尔一下飞机,蓝天白云,轻风拂面,那叫爽!同行的十几个人,都预感:我们一定不虚此行。这是北京的摄影家、作家和画家组成的一个小团,来到内蒙古最东北部的额尔古那采风的。额尔古纳,有人说它是地球上少有的尚未污染的绿地;未经考证和比较,我们不能武断发言。但是,在海拉尔上空时,俯瞰一望无尽的草原,蜿蜒回转的河流和星罗棋布的湖泊,说它是祖国少有的绿肺,是没有疑问的。
海拉尔刚改为呼伦贝尔市不久,它是地球上幅员最大的行政市,那是有数据依据的。一出机场,呼伦贝尔国旅托力总经理来迎接,大家说:世界第一大市的第一大旅行社老总接机,不胜荣幸。托力把司机介绍给我们:“他和我一样,也是蒙族人,大家就叫他洪师傅吧!”师傅说:“我的蒙文名叫乌兰。乌兰 巴特尔。”我脱口说:“红英雄!乌兰是红,巴特尔是英雄;这名字够威风呀!”“你懂蒙文?”“哪儿呀!我有蒙族朋友,恰好知道这点儿。”就凭“这点儿”,一下子拉近了我们的距离。一路上,大家都直呼其名,叫他乌兰了。
乌兰开着车,在草原的公路上疾驶。路很好,又宽又直,很少拐弯。即便转弯,也是半径奇大,在草原上修路,是不吝惜占地的。路两侧,多是宽敞的草场,上苍也不吝颜料,用大笔把绿色从路边直抹到天边;通向远方的公路,像一枝细长的银灰色的箭,箭尖直到天边。车行几十里,那蓝色天空和绿色草原交接的地平线也推出去几十里。坐船出过海吗?很像呢!不同的是:船前没有那枝银灰色的箭;船两边是蔚蓝的而不是翠绿的。蓝色的大海里有朵朵白浪花,而草原上,白色的野牡丹花期还没过尽,红的野百合,橙黄的金茶花竞相开放;如同绿波上缀满了五彩的色班。行程中也有山峦和丘陵,那是大兴安岭的余脉和大草原的结合部;山是青的,丘是绿的。当地的农户种油菜,往往以万顷为单位,大面积种植;菜花盛开的田地,如同金黄色的大幅地毯,从广褒的草场一直铺上半山。
乌兰开着车,车里播着歌。播放最多的,是《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我爱呼伦贝尔大草原》、《呼伦贝尔之歌》。也有《马儿啊,你慢些走》。“咱们可走不慢。”他说:“海拉尔到根河,到莫尔道嘎,到室韦;回海拉尔再去呼伦湖,几千里地呢!紧着跑十天未准够。哪儿能慢跑?当然,看哪儿好,说一声,随时停车。哪能教摄影家只看不拍呢!只是请大家悠着点儿。要拍得尽兴,得步行;走上个把月,除了吃饭睡觉,相机别收,兴许够。可这只是春景,还有夏天的湿地、秋天的五光十色、冬天的冰雪世界呢!不够,别走了!咱们放《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吧!哈哈哈―――”他的笑声充满了车厢,又飘出窗外,随风飘荡在草原上。
草原的公路又平又直,而且很少超车会车。走得久了,怕乌兰疲劳,大家也同他聊聊天。他说;“在座有车本的也想开开车吧?我还真不敢给你开。有过这事:大城市来的人,硬是把车开到路边的沟里去了。那是因为两边太绿了,这绿色看久了,也醉人呢!”牧场上,间或有悠悠的牛群、奔驰的马群和云团似的羊群。有人问乌兰:这儿有狼吗?“有!”说起狼,乌兰一道上为我们讲了许许多多草原上野生动物的事情来:
“草原上哪能没有狼呢!这里有草原鼠,有野兔,有狍子黄羊,还有我们蒙古人千百年放牧的马牛羊,当然也有獾子、土豹子和狼了。狼多了是害,吃家畜,也有伤人的事情发生;可狼没了也不行,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你们在城里除四害打麻雀的时候,这边除狼害。下药下夹子下套,骑马撵开车追,驾飞机扫射。上岁数的老牧民说:别把狼赶尽杀绝,狼是草原的神物,成吉斯汗还向苍狼白鹿问计呢!把狼打狠了,腾格里(上天)是要报应的。那时说这是迷信。批了迷信,打狼打得更凶了。水丰草茂的牧场上,还真绝了狼迹。“报应”真的来了,不是上天,是“生物链”。没了狼,鼠害猖獗,兔子成灾,草根被破坏,草场完了。风吹草低见牛羊没有了,八月的草场,连兔子耳朵都盖不住。牛羊瘦了,马也跑不快了;牧民苦了,本来让定居的牧民,反倒要跑到更远的地方去找水草。
这些年,讲环保、禁猎,狼又回来了。我在草原上开夜车,就碰见过,三五只一群,你不惹它,它也不伤你。月圆时,它们站在山头上,对着月亮嗥,声音瘆人着呢!也有个别人打狼,我就知道有个村子,两个农业户青年,喝了酒,骑着摩托去偷猎。撵上一群狼,一只小狼跑不动了,一人不让打,一人非要打.拣了小狼,摩托坏了,没打的那位回村去叫人,打狼的人看着战利品。村里人回来,只见破衣服、囫囵鞋子,一辆摩托车,一只枪,一地弹壳;连小狼的尸首都不见了。狼还真有灵性呢!其实,有灵性的不止是狼,草原上的生灵,都灵着哪!早些年打狼,十几年前我也开车打过狍子黄羊,车灯一开,它们瞳孔调不过来,只顺着灯光跑,跑到边界线,就不跑了。好像它们知道蒙古国那边地广人稀,打不过来似的。反正你也不敢开枪,闹不好出边境纠纷可不是闹着玩的。倒不是它们认识国界,是挨着界桩,有百十米的无草地带,为的是防火防疫情。其实,是人把它们逼的,逼得它们认识环境。说来惭愧,现在我懂了,那是破坏生态,是罪过。所以,现在我每次出车,都备个垃圾葙,把游客丢在草原上的东西拣回来,别让它毁了这麽美的大草原,这可是咱们子孙万代的大草原哪!咱人微言轻,能做的我做,该讲的我讲;为的是于心无愧。”
好一个人微言轻!好一个于心无愧!来到这么美的草原,听到这么好的话语,我们不但欣赏世间少有的美景,也受到一次生动的环保教育。谢谢你呀,乌兰,我的蒙族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