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医的故事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5-22 17:59:41 / 个人分类:中医故事
作者:北方赤脚医生 与之齐名的
某日,同事
看官,你觉得这事怪吗?以其为“怪”者,自然有“怪”的道理,因为照理说,老专家的经验必定丰富、教授的水平自然应该比“嘴上尚且无毛”的小大夫高,何以沙场老将反不如初出茅庐者?——真是没道理!认为“毫不奇怪”者,一定是生活经验丰富的长者,因为“我们这个社会中,不符合理性的事情难道还少吗?”——然而这毕竟只是一般生活经验的演绎,个中原委还得听业内人士为你细细道来。
我也曾在这家B医院学习、工作过两年。当时分管的住院病人中有位患类风湿关节炎的漂亮小姐Z,虽说是我分管的住院病人,但每日却只负责查房、写病历,用不着开方、下医嘱——因为Z小姐的漂亮不仅给我留下了“永不磨灭”的深刻印象,而且也迷倒了两位号称专治此病的老专家。他们每周都会不顾鞍马劳顿,以七十多岁的专家之躯亲临榻前为Z小姐把脉处方。
类风湿关节炎属于中医所说“痹证”,《黄帝内经》教导我们说:“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本着如此“经训”,老专家的处方自然是温经散寒、除风祛湿——一派燥热之药。光阴荏苒,关节疼痛折磨得Z小姐寝食难安、血沉指标居高不下,而且不时鼻血横流。于是老专家便在“恪守经训”的基础上加入“牛黄2克”,以制其热。日渐消瘦的Z小姐终于对老专家失去了崇拜与信任,抱着“一试”的态度与我签定了为期一月的“治疗合同”,条件是不许吃任何其他的药(因为此类病人通常靠激素控制症状)。很快,Z小姐的血沉降到了“19”(正常值为“20”),我在美人面前也出尽了风头。
Z小姐在这一个月间吃的药方,不过是治疗感冒与肺炎的最常用方剂“麻杏石甘汤”,加点银花、连翘之类清热解毒之品而已。如果要问何以会用治肺炎的方子去治关节炎,回答有三:
1、因为病人舌红、脉快,是“热证”。
2、因为父亲告诉我:这类疾病以及小儿肾炎都先要把嗓子(扁桃腺)“整”好。
3、因为这是链球菌感染引起的躯体免疫(过敏)反映。
第一种回答是真正的“中医”——根据实际的临床表现,作出疾病属性(“证”)的判断,据此施以治疗,而不必管它是“什么病”。所谓“辨证施治”,即是此意。“老专家”的错误恰恰在于没有遵循这条基本的原则,而是按图索骥地套用《黄帝内经》的“经言”。
第二种回答是“家传”,所谓“家传一张纸,师传万卷书”的区别即在于此——当然这里所说的“师传”是指那种学院式的教育。因为这种知识的本质是“经验”,而且未必一定要“家传”,真正会治病的老师同样可以传授这样的经验。再者,有“悟性”的医生即便没有任何传授渠道,也一定可以在临床实际中,沿着“辨证施治”的路径、在治疗成功的基础上总结出这样的经验。这种“悟性”,就是本书标题“医者意也”的内涵解释。
第三种回答是“现代医学”,这类疾病和小儿急性肾炎在很多情况下都是源于咽喉部的慢性炎症所引发的躯体免疫反映,这就是“先要把嗓子整好”经验之谈、以及何以不该墨守教条、何以可用治肺炎感冒之药治疗关节炎的“所以然”。在本书的序言中曾经谈到“只有现代医学知识才能够使你弄明白中医何以能够治病,何以要如此治病”,而此处所言不过是给出一个具体的案例。
事后,我曾将这一病例的全过程呈送该院院长大人,并就“名医不明”大发牢骚。老成的院长默然一笑道:“我不捧这些老家伙,又该捧谁呢?只有他们才是医院的招牌。”是啊,没有老专家的医院,就像没有几名“院士”的研究所——缺少招牌;更何况病人永远都会相信“老专家”的魅力,所以人们才会说中医这门职业是“养老不养小”。
B医院是名老中医云集之处,随便再给你介绍几位:
J教授长得天庭饱满、地角方圆,气度不凡。号称专治“男性不育”,于是护士在分诊的时候自然就会将所有要看此类疾病的患者统统发派到J教授的诊室。天长日久,“男性不育专家”的名声也就越来越大了。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老百姓的格言:“不怕招招会,就怕一招鲜”;“坚持就是胜利”。J教授桌上的玻璃板下,真的压着一张婴儿的照片——“看,这是吃了我的药才有的!”但许多年中,我只见过这一张照片。想来或许是其他患者在妻子怀孕生产后,过于高兴而忘了与J教授分享这一喜悦吧。J教授经常对进修大夫、实习学生、乃至漂洋过海去讲授如何治疗“男性不育”,道理很简单:“不育源于精液不足,故必须补阴;若妄用助阳之品,必至性欲亢进,更损其阴”;治疗的方子也很简单:“六味地黄丸”。你能说这不是中国古代哲学与传统医学的完美结合吗?你能说医学与“易学”没有关系吗?
J教授的隔壁是一瘸一拐的Z教授,对所有的人都和蔼可亲;对我们这些实习的大夫会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嘱咐说:“在病人面前不要叫我老师,彼此皆以‘大夫’相称;拿得准的事不必问我,拿不准的病可一起商量。”沉默寡言的Z教授每天总是最后才去吃饭,因为有很多病人专门在等着他。Z教授的父亲也是一代名医,但爱财,所以导致宝贝儿子在读医科大学时得了脊髓灰质炎,成了小儿麻痹后遗症。据说Z教授的医德与为人,与他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医学固然是一种职业,但却是一种特殊的职业,靠病人发财会遭报应的说法,也许没有什么“科学”道理,但我还是希望这种精神约束、对于“天遣”的恐惧,能够起到约束医、药从业人员行为的作用,因为患者已经亲切地将身着白大褂的医务工作者称之为“白狼”了。
当代名医G的经历更有意思。据他的老朋友Y讲,当年二人同在一家药店中坐堂应诊,G大哥在楼上,Y小弟居楼下。一日,G大哥对Y小弟说:“你在楼下,可谓近水楼台,把病人都挡住了,所以楼上难免寂寞。”Y小弟一听,忙与大哥调换位置,但从此又呈现出病人舍近求远的景象。五十年代初,zhengfu号召这些私人开业的医生“走社会主义大道”进医院工作,半天上班,月薪72元。许多人觉得赚钱太少,陆续退出;G先生却寻思:我回家开业还挣不到这些钱,便留了下来。后来,“号召”变成了“必须”,重新进医院的大夫们改成整天上班,月薪仍然是72元;而“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的G先生却因工作时间延长,工资也翻了一番。G先生一生不但会把病人的脉,还特别善于“把时代的脉”,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时,G先生身着长衫上街演讲,并报名参加志愿军;在我还是刚刚听说个人电脑的时候,G先生已然建立了个人的“专家诊治系统”。所以他一直在中医界挂“头牌”也就十分自然了。而他的老朋友Y先生的日子,亦过得别有一番滋味:虽然换了皮鞋,但却从不系鞋带、不穿袜子;吃遍京城的大饭馆,总说“太便宜”,因为认识他的饭店老板最多只收两块钱。
长年担任中医学会负责人的某位前辈感叹,真会治病的医生,也许会饿死;能出名的医生,一定有出名的办法:
享誉京城的名医S,靠的是多年办教育、与政客文人有密切的交往。我曾见这位名医为身患心脏病的文联主席王某处方“虎睛一对”。虽说是文联主席,但也无法寻得这味药——所以不是我治不好你的病,而是你搞不到治病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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