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管疾病(CVD)无论在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是最主要的致病和死亡原因。在上个世纪末,首次提出CVD危险因素的聚集性特征,主要表现为肥胖、2型糖尿病、高脂血症和高血压同时存在。当时研究者设想存在一种独特的病理生理情况,称为“代谢综合征”或“胰岛素抵抗综合征”,包括肥胖、高血压、高血糖和血脂水平异常,使糖尿病和心脑血管疾病发病危险性增加,同时也增加心脑血管疾病的死亡率。这一概念在科研和临床领域被广泛应用。但是最近由美国糖尿病学会(ADA)和欧洲糖尿病研究学会(EASD)联合进行的调查显示,虽然CVD的危险因素有聚集性出现的情况,但代谢综合征的定义并不严密,对于它的发病机制尚未确定,将它作为CVD危险标记的价值还待商榷。
与代谢综合征有关的3个主要的问题在于:
1.现有的代谢综合征的定义在诊断方面的作用有多明确?
a. 代谢综合征的定义对预测CVD危险有多大的作用?综合征中每一组份的危险性是否与将综合征作为一个整体的危险性有所不同?
b. 综合征中聚集的症状是同一个病理学过程的结果吗?
2. 对代谢综合征的治疗与治疗其每一个组份有何不同?
3. 为提高现有的对代谢综合征的认识还应当进行哪些工作?
CVD风险和代谢综合征之间的关系
目前世界上较受关注的代谢综合征定义有以下两种:
1. 美国国家胆固醇教育计划成人治疗指南Ⅲ(NCEP ATPⅢ)定义(2001年),和2. WHO1999年提出的代谢综合征的工作定义。
许多研究显示,用这两种标准诊断为“代谢综合征”的患者,CVD的患病率或发病危险更高,风险增高的程度从30%~400%不等。但是,这一点并不令人惊奇,因为代谢综合征中的每一成分都早已被认为是心血管疾病的危险因素,因此当它们同时存在时,理应更可能出现不良的结果。
ATP III的定义显示胰岛素抵抗是代谢综合征的主要原因,但是,某些与胰岛素抵抗有关的危险因子并没有包括在该综合征的定义中,定义的制订和修改缺乏标准的方法或理论依据,阻碍了该定义得到最佳的应用。
相反,相当多新的指标显示与胰岛素抵抗和CVD有关,也可以作为有用的预测工具。例如,研究发现,炎症过程在动脉粥样硬化中发挥重要作用,C反应蛋白(CRP)等炎性标记与胰岛素抵抗/高胰岛素血症和肥胖密切相关。另一种炎性标记物脂联素(adiponectin)与胰岛素抵抗、和其他CVD危险因子,如血压、LDL胆固醇和甘油三酯都负性相关,而包括纤维蛋白原激活物抑制剂(PAI)和纤维蛋白原在内的另一些炎性分子也与胰岛素抵抗、代谢综合征和CVD危险因子密切相关。
因此,上述的多种标记物也应纳入代谢综合征的定义,使其对CVD有更强的预测作用。
根据现有的代谢综合征的定义,某个人只要符合5项标准中的任意3项,就可以诊断。因此,有16种组合满足ATP III的定义,有11种组合满足WHO定义。这些组合都预示相同的CVD风险吗?综合多个研究得出结论,并非所有的组合表达相同的风险。而且,目前的诊断方法还有一个缺点,这两个定义认为每个危险成分同等重要,而实际情况显然不是如此。例如,定义中糖耐量调节受损(IFG/IGT/糖尿病)的不同影响已得到证实。Hunt等发现,单独IFG(>6.1 mmol/L)就可以在普通人群中更强烈预测CVD和所有原因的死亡率,预测力高于代谢综合征整体或其中的任一因素。因此,在代谢综合征的定义中,糖调节受损(尤其是糖尿病)即使不代表CVD的全部预测价值,也代表了大部分预测作用。
还有,代谢综合征作为一个整体,对CVD的预测作用是否强于每一组份的预测作用的总和?至少有5个研究显示,综合征本身并没有比其中各危险因素之和有更强的预测作用。
总之,如果代谢综合征是指CVD多重危险因素,那么是否应当包括那些与胰岛素抵抗关联或强或弱、而与CVD同样有关的的危险因子呢(如年龄、身体活动或CVD病史)?其他新发现的与胰岛素抵抗和CVD密切相关的危险因子是否应当加入综合征并赋予相同或更高的权重?在代谢综合征人群中,CVD事件存在风险梯度,而现有的定义不能对被诊断者疾病的严重性加以区分。有糖尿病和临床CVD症状的患者应排除在代谢综合征定义之外,因为加入这部分患者对指导治疗不会提供更多的信息。
代谢综合征的潜在病因
在代谢综合征的概念刚提出时,胰岛素抵抗(或高胰岛素血症)被认为是主要的病因过程。但应用精确的胰岛素钳夹技术发现,高胰岛素血症和胰岛素抵抗是不同的两类人群,各自与不同的CVD危险因子聚集,而代谢综合征患者可以有一种、两种或没有这些“胰岛素相关性”异常。
通过对病因的研究发现,至少有两种甚或3~4种因素是危险因素的潜在原因。Shen等提出了“四因素相关模型”很好地描述了与综合征相关的主要因素。从中可见,代谢综合征的病理生理过程不止一个,但和胰岛素抵抗/高胰岛素血症的关系最大。
代谢综合征治疗
对代谢综合征患者的治疗选择和治疗目标并不总是十分清楚。有研究发现,辛伐他汀对有代谢综合征或没有代谢综合征的非糖尿病患者CVD事件的减少程度相同。目前还没有某一种药物对代谢综合征患者的对照研究。而且,由于现在的诊断标准包括了有明显疾病和只有轻度异常的患者,因此,对不同特征患者的治疗应当有所区别,但目前还没有开展相关的研究。
同样,尚不清楚治疗“胰岛素抵抗”本身对某类或全体代谢综合征患者是否有益。胰岛素抵抗的其他治疗方法,如降低体重和锻炼,也是治疗代谢综合征的关键步骤。但它们也是当各个组份单独存在时的重要治疗方法。因此,医生不应等待代谢综合征的诊断才为病人开出基本的治疗建议——体重控制、锻炼和健康饮食计划。
总结
综述所述,“代谢综合征”让人们了解到CVD的危险因素有聚集性,提醒医生在发现患者有一个CVD危险因素后继续寻找其他危险因素。但是,以我们现有的知识,还不能完全了解代谢综合征的真正含意和重要意义,还需要进行更多的、循证的研究对其进行更精确和全面的定义。
最近,国际糖尿病联盟(IDF)制订了新的代谢综合征定义,强调了中心性肥胖的重要性。但在其报告中并未总结这一新的定义的影响或它的优势。
作者推荐如下:
1) 对有主要CVD危险因素的成年人应评价有无其他CVD危险因子。
2) CVD危险变量高于正常节点的病人应当给以调整生活方式的建议,当达到疾病诊断标准时(如血压>140/90 mmHg,空腹血糖≥7.0 mmol/L)应当根据相应指南进行治疗。
3) 避免给病人贴上“代谢综合征”的标签,因为这会给人这样的印象:代谢综合征的危险性更高,或比其他CVD危险因子更严重,或它的病因已知。而现在的情况并非如此。
4) 对所有的CVD危险因子都应当积极进行治疗。
5) 在随机对照研究完成之前,对代谢综合征没有最佳的药物,也不能认为减轻胰岛素抵抗的治疗对代谢综合征患者有益。